天帝睜了眼。

像被那眸中幽綠的光芒燙了一下，鄺露為他拭汗的手一抖，頓在半空。

“陛下……你醒了？”

天帝緩緩看向她：“錯了。”

“鄺露，你的陛下，另有其人。莫再叫錯了。”龍身，天帝之位，他都已經還給潤玉了。

他安排鄺露送上滅靈箭，他料定了潤玉不會下手殺他。

可是，吞了窮奇精元，這幅心神能撐得幾時，他已不能預料了。他想著，煉化了赤霄劍，或許能鎮住體內的窮奇……

但那份想當然的期望，從恢覆意識的那一刻起，便破滅了。

窮奇乃上古兇獸，他吞了它的內丹，於是，意念裏寫滿狂暴與殺戮，血液中沸騰著欲望與瘋狂，還有一份盤踞在喉頭，驅之難散的癢。這種原始的獸性，在忘川之上，讓他不計後果，如虎添翼。

此刻離了戰場，躺在錦緞玉床上，這些橫沖直撞的沖動，卻在啃噬他的理智，幾乎叫他瘋狂。

目光落在鄺露懸在他額邊的手臂上，袖口下露出一寸雪白的腕。

他閉了眼。

嗜血的舌舔著牙尖，喉間逸出難耐的低吟。

若非有著駕馭應龍之身的千年經驗，他就快失了控制：“鄺露，你出去吧……不要再來見我。”

“可……”鄺露憂慮地望著他。

他捉住鄺露手腕，將她霍然拽到身前：“我已不是你認識的陛下……你認清些。”

額上因忍耐而沁出細汗，幽綠的眸子卻忍不住飄向她白皙的脖頸，弒殺的沖動在血液中奔騰叫囂。

他用盡所有的控制，將她推搡開去。

“我不想傷你。鄺露，若你還念舊情，便不要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
鄺露有些恍惚。

潤玉遠遠便看到了她，直到走到鄺露面前，她都沒發現。“鄺露，怎麽了？”

“回……回陛下，他……”鄺露滿面淒然，“他醒了。”

潤玉皺皺眉：“知道了，你先退下吧。”

推門，卻發現殿門覆了結界。潤玉不再是孱弱的逆鱗，殿內那人，雖是吞了窮奇，卻仍是應龍之身，這結界自然擋不住潤玉。

“你醒了。”潤玉走近。

青影獨立，那人沈聲：“別過來。”

從潤玉進門的那一刻，他便知道，潤玉是不同的。鄺露的脆弱，於他，是可以被克制的誘惑。潤玉不同。

只嗅得一絲氣味，他便心神狂亂，身體深處止不住顫栗。

吃了他。只能吃了他。沒有別的辦法。

這條龍是他的肉，他的酒，他的藥。

吃了他，便能治好他的渴，他的癢，他的瘋狂。

吃了他！心底的獸在叫囂。

“為什麽不殺我……潤玉，你應該殺了我的……”他緩步徘徊，像兇獸盤旋著審視即將入腹的獵物。

潤玉駐足，他在對方那雙閃著綠光的眸子中感受到了某種山雨欲來的危險。

“你錯過了機會。”他撲向他的獵物，“潤玉，現在後悔，已經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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